我们的社会一直以来倡导的价值观是“努力就有回报”,而世界上最大的悄悄话是,努力不一定有回报,梦想几乎不会实现。
如果努力就能实现梦想,那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励志人物了。
那么,明知希望渺茫,那还要不要努力?
如果继续努力,那是为了什么?有价值吗?有意义吗?
不抱希望的努力,是因为心中有着单纯、无法社会化、无法被理解的爱。
无望的爱,明知结果而坚持的爱。

《四重奏》这部剧在上上周完结了,陪伴了整个冬天的“轻井泽大别野故事”像一场幻梦落下。剩下我们对彼此最后的拥抱——“老了我们就一起这样生活吧”。有点悲观的意味,又是一个极其乐观的期许。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们似乎就认清了人生是这样注定残缺的事。或许到了三十多岁,我们就能像他们四个人一样,可以抛开名誉,亦即他人看法,而彻底豁出去,在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快乐地演奏。

剧中有两类人,“成功者”和“失败者”,前者是有朱,雀的父亲;后者是四重奏。有朱没有道德感,没有“心”的制约,可以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于是结尾她也真的成功了。而一直被“心”所制约的四重奏,却是失败者。这种剧情绝不是“三观不正”,而是世界上最大概率会发生的故事。
那么,没有了“努力就有回报”的这种甜蜜承诺、交易,我们应该如何选择?而不愿妥协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这是本剧想让我们思考的。

一如电视剧里告诉我们的那样——谁说只有一流的演奏才值得被演奏?谁说只要相爱婚姻就可以终其一生?谁说喜欢那个人就一定要和TA在一起?谁说人一定要有上进心?谁说梦想就一定要实现?

我们被告知,
我们生而不凡,
澳门新葡亰,我们将破天荒,
成就梦想。
但事实是我们没有天分,没有未来
对于世上的美妙音乐,我们是多余的存在。
音乐养不活我们,
是音乐辜负了我们,还是我们辜负了自己
最终我们要打零工,出售体力
然后学习生存技能,渐渐社会化
变梦想为兴趣,会轻松的多
只是心里的某个位置,也慢慢彻底绝望了。

残缺才是人生的本质不是吗?所以我们才那么钟情太宰治那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大家都在追求“圆满”,但并不代表残缺的人生就不值得过。甜甜圈之所以称之为甜甜圈正是因为它那个甜蜜的洞。“身为一缕烟,坚持下去的意义在哪里呢?”不论成功与否,坚持本身就是意义。你因为我没有工作就说我是没有用的废柴,我还嫌弃你把人生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而自鸣得意呢!

“清醒地认识到我们是三流的水平,认识到我们是不称职的社会人,竭尽全力去假装演奏吧!”其实周围很多朋友们之所以喜欢这部剧的原因,表面上是因为卡司强大、剧情勾人、对白经典,但聊起来,发现大家喜欢的都是剧中对“残缺”的那种关照。喜欢那种出乎意料的却只有自己心里最最明了的一个“拍肩”。在遥远寒冷的轻井泽,坚持四重奏的四个失败者,他们的存在和生活本身就是我们内心那个永远暖光永远有好吃饭菜的大别野!

“这世界上最大的私房话就是正义往往都会输不是吗?梦想总是无法实现、努力几乎不会有回报、爱终究会消失”有朱就是这样带着眼神里没有笑意的笑意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和主角们是完全不同的意识形态,目的性和攻击性都很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随时准备换个身份“放弃做人”。是啊,也许在别府的弟弟面前,有朱才是最有价值的人吧。

而我们之所以更喜欢主角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我们能感同身受的弱点:困惑、纠结、容易为道德感所羁绊。

真纪深爱丈夫,全心投入家庭,却也没能获得美满的婚姻;别府单恋真纪十集,伸出过手、也企图缩回手,但终究都还是放不了手;小雀对别府的喜欢呢,也只能安放在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件事上;还有挥手泪别孩子的那个家森,是多么无能为力啊!

我们人生的起点和终点并不是一条直线连成的。不是你向着那个终点出发就一定会到达,人生也不是因为实现了目标而有意义。更多的情况是,我们可能会打开错误的门,走进不属于自己的房间,也可能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发现面前是无法逾越的高墙。原来给朋友寄明信片,总会充满念力的写上四个字——“美梦成真”。现在,觉得最慈悲的事是“做梦吧,你会快乐”。梦想实现值得称颂,难道身处困境还一直怀抱希望、付出努力,不更加令人动容吗?
《火花》里面的德永多么努力、固执坚持,然而成功的变量有很多。现实之有趣在于,他们不是因为没有成功而解散,而是因为搭档女友怀孕而解散。这是人生的变量。告别演出上,他们涕泗横流,仍然全力逗观众笑。德永说:“我啊,是为了表演足以推翻世界常识的漫才而走上这条路的。我唯一推翻的只有‘努力必定会有回报’这句美好的话语。”可是纵观全剧我们看到的是他和师傅神谷之间互为火花彼此照亮,这恰恰是他们的可贵之处,也是屏幕之外属于我们的涕泗横流。

又吉直树在他的原著中写道:“只要还活着,就不算是悲剧。我们尚在途中,今后仍要继续。”

廖一梅说:“上天会厚待那些勇敢的、坚强的、多情的人。”别府说:“没有白做的梦。”明明知道要面对诋毁和嘲笑,仍然不惧怕扔到台上的易拉罐。一曲四重奏,只要有一个人聆听就没有白费。既然你在炸鸡旁边配了欧芹,就请你看到它,说句谢谢吧!

别忘了,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有梦想呢。“没必要每个人都有上进心,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成为有钱人,也不是每个人都在竞争。每个人都应该有适合自己的容身之地。”我们羡慕鱼之乐,赞叹庄子之逍遥,其实做快乐的蝴蝶就好了嘛。世界的多姿多彩不是有梦想的人实现了梦想,不是有勇气的人在为梦想坚持,也不是没有梦想的人仍在过自己的生活。而是这些人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因为有镜子,我们才能看清楚自己,他人就是我们的镜子。

生命垂危的父亲想要见女儿一面,小雀哭着吃下猪排饭,最安慰的那句话是真纪说:“我们回轻井泽吧,我们不去医院了。”哀莫大于心死,不是什么过错都可以被原谅,人也并不会因为完成了什么所谓“一定要”和“应该要”去做的事而获得价值。自己内心的感受是最真实最值得被守护的。就像后来她安慰真纪的那样:“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这世间有太多无法原谅的过往、无法得到的爱人、无法取得的成功、无法实现的梦想。勇敢地面对残缺使我们获得力量,成为完整的自己。毕竟,“生命必须有裂缝,阳光才照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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