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至27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将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这是日本首相时隔七年以后对中国第一次的正式访问。因此,人们对这次访问有很多猜测,也有很多期待。

对于安倍此次访华,一方面,中国自然将以饱满的热情表明中方的诚意,着重于为以后大幅度促进中日两国关系的改善奠定基础;另一方面,不必也不宜对中日关系能通过这一次访问迅速改善、升温抱有过高的期待。我们也应该冷静、理性地看待安倍的此次访华。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对日本继续采取不冷不热、甚至是较为冷淡的政策。中国完全可以根据本国自身的主观与客观需要,加大改善对日本政策的力度,积极主动,大胆进取,不让日本脱离改善中日关系的轨道,大踏步地向前迈进。

那么,安倍的这次访华,究竟都有哪些看点,怎样评估这些看点呢?

中日如何管控分歧,加强合作

第一,最大的期待莫过于中日两国的政治互信是否会有所提高?这是毫无疑问的。经过多年的摩擦和斗争,中日两国都开始认识到两国相互之间的利益所在,即是要扩大共识,扩大合作,提升互信,不仅要斗而不破,而且还要尽可能地抑制摩擦,管控分歧,将摩擦和斗争管控到低水平的层级;将互信与合作,提升到更高的水平。因此,中日双方领导人的高层会谈,可能会就历史问题、钓鱼岛问题、参拜靖国神社等分歧较大的领域达成管控分歧的共识,搁置争议,从而实现今后中日关系长远稳定、和平互利地推进与发展。

第二,扩大合作面,加强和巩固中日关系的基础。

中日两国可以合作的领域很多很广。一般认为这次最大的合作看点是达成“一带一路”在第三国、第三方的投资合作协议。安倍首相要率领500人左右规模的日本企业家来中国访问,目的就是要推动中日两国企业在“一带一路”上的合作,尤其可能会在东南亚、湄公河次区域、南亚、非洲等地区开展合作,签署数量较多的企业个案合作协议,从而实现对中国“一带一路”的参与,而这之中也融合了日本对印太地区发展规划的落实。从这一意义而言,“一带一路”的中日第三方合作,是这次安倍访问中国的最大看点。

但就日本对中国“一带一路”合作而言,有两点需要注意:安倍政府对中国“一带一路”合作是个案合作,而不是全方位合作。个案合作就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合作,日方会着重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些项目与中国开展合作。中日就“一带一路”开展合作还未上升到金融合作和战略规划合作的层次。日方对中日开展“一带一路”合作曾提出过条件。去年6月,安倍在第23届国际交流会议上就“一带一路”合作的条件他阐述如下:“重要的是要建设万人皆可使用、开放的基础设施,同时资金筹措机制必须是透明、公正的。其次,我认为项目应具有经济效益,通过贷款开展建设的国家,必须具备偿债能力,国家财政的健全性不会因债务受到损害。”今年5月李克强访日时,对于“一带一路”安倍又表示:“在确保开发性、透明性、经济性、财政健全性的国际准则的基础上,可以针对每个项目研究可行性。”

除此以外,两国可能签署海洋救援协定,在货币互换领域进一步扩大货币互换的规模。促使对方企业和民众更多更好地参与到对方的经济活动中,从而使中日双方的经济合作与经济联动更加活跃,更加具有金融后盾的保障。

第三,双方能否就习近平主席明年访问日本达成约定,也是一个重要的看点。过去,安倍一直想邀请习主席在樱花盛开的季节访问日本,但是由于中日关系之间的摩擦和分歧始终没能实现。现在,由于李克强总理对日本的访问,以及安倍首相这次对中国的造访,两国关系的改善已经趋于稳定和成熟,所以,这是一个可能达成的共识。如果没有新的变数出现,即使由于中方或日方由于时间的安排,在明年春季无法实现习主席访问日本的行程,那么,最晚或许也不会超过明年夏季就能够达成这种安排。

中日走近的意义超越两国关系的范畴

第四,就国际问题而言,日方最关注的是朝核问题,以及日朝之间的“绑架人质”问题能否与朝核问题连带解决。在这一领域,中日双方就朝核问题的想法和政策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即都要实现朝鲜半岛的无核化,但是,在无核化的方法和过程方面存在分歧。日本方面主张通过高压手段迫使朝鲜逐渐弃核;而中国则主张劝和促谈,同时推进朝鲜半岛的和平进程与无核化进程,并保证朝鲜的安全,反对将绑架问题与核问题捆绑解决等。双方存在着一定的分歧,但在表述中日会谈成果方面,双方也可以展现中日双方在大政策、大思路的共识,而不过分突出表现分歧。

第五,中日能否就维护世界多边贸易体系取得共识,并奠定签署中日韩自贸协定、RCEP、CPTPP的基础?

此次访问最值得期待的是中日两国能否就维护多边贸易体系达成协议,并发表声明,在某种程度上将日本拉近一步,共同应对国际上单边主义的挑战。这不容易做到,但非常有意义。

中国市场对日本来说有足够吸引力,特朗普单边主义和美国优先政策使日本在国际贸易、日美贸易领域受到很大打压,所以希望加强与中国的经济合作,扩大同美国周旋的余地。长远来看,日本希望链接世界各地区形成广阔的自贸区,获得巨大经济发展空间,日欧自由贸易协议、CPTPP都是日本这一政策的组成部分,中国巨大的现实与潜在市场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

两国合作前景最广阔的是中日韩自贸协定和RCEP,未来发展潜力最大,将为中日和东亚地区提供巨大发展机遇。而CPTPP同样是加强合作的可能选项之一。当然,中日之间要通过一次访问就在这三个领域获得突破是比较困难的。但是,两国政治家可以通过这次的会晤与磋商为未来的合作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这也是前瞻性的政策所必须。此外,这对缓解国际单边主义在贸易领域施加的压力,扩大发展空间和回旋余地至关重要。两国应在这一问题上采取更积极的态度,推进相关协定的进展。

加快推进中日韩自由贸易协定的签署,以及中日韩和东盟国家等一道加快RCEP协定的早日达成,这是东亚国家的长远利益所在。

(作者为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博导、日本研究中心副主任,文章转自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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